建筑的源头——洞与穴

2017-12-15作者:陈杰编辑:张小千

建筑,说到源头就是洞与穴(请不要将这两者看成一回事)。现代考古学告诉我们,从旧石器时代起,人类就开始有定居的习惯。那时能够供人类栖息的地方只有大自然提供的山洞。北京猿人的化石、山顶洞人的化石,以及其他很多猿人,包括最早发现然而至今身世不明的尼安德特人的化石,都是在山洞中发现的。


考虑到在平原以及其他地形发现的化石数量远少于山洞,我们有理由说,至少从旧石器时代开始,原始人就生活在山洞中。到了新石器时代,人类开始有计划地改造山洞,让它不再纯然是大自然的产物,开始有了人类自己的印记。最有名的证据就是在法国等地一些山洞中发现的原始人的壁画。这些就是最原始的装饰。人类的创造力从此开始显现。这些有审美功能的山洞,不再仅仅是一个庇护所,而是人与动物间的分水岭。要知道,有些动物也会建造巢穴,比如蚁、蜂,等等,但它们绝不会装饰自己的巢穴。审美意识是超出纯粹的生命本能的,这就是人类和其他动物最大的不同。


法国拉斯科(Lascaux)山洞壁画,此类壁画中最有名者


另外,这时的原始人类还特地在居住的山洞中划出特定的地方,给予特殊的功能。比如,有的壁画集中在山洞深处一两个常人很难接近的地方;在另一些山洞中,人的遗骨集中在某个特定的坑中;用火的痕迹则集中在一些山洞中宽敞的地方。这些都说明他们将信仰(那些壁画无疑是原始信仰的组成部分)、埋葬和日常生活分别在山洞的不同区域举行。这就是最原始的规划。宽泛点看,可以说这些山洞就是人类的第一批建筑。说点不太相关的。很多学者都惊讶于这样一件事:在一些地方,似乎旧石器时代的人和新石器时代的人同时存在。同一时期的山洞中,有的被装饰和规划了,有的没有。两处发现的人类化石差异也很大。现在的基因分析方法和非洲夏娃假说给出了一个答案:装饰住处和埋葬死者都是那些从中非走出的夏娃后裔们特有的习惯。他们一步步赶走或者杀死了那些远房表亲们,最后成为现在地球上占统治地位的种群我们。们,最后成为现在地球上占统治地位的种群我们。山洞毕竟是大自然的产物,要说到属于人自己的建造,还得算地穴。


人类的生产方式从捕猎和采集演变成农耕和畜牧的结果之一,就是人口增多。人口增多必然导致山洞不够用。天然的山洞数量有限,于是人们开始自己挖洞。由于这时人类从事的是农业和畜牧,他们生活的地域也就不再是山里,而是平原或草原。所以他们挖的洞就是地穴,其形制很像中国北方过去常见的地窖。形状大多近似圆形,两侧有台阶通往地面。这些地穴算得上是真正出自人手的第一个建筑。民国时期曾主持殷墟发掘的著名考古学家李济曾写过一本很不错的书《安阳》。从这本书中我们可以了解到,一直到商代晚期,还有人住在这样的地穴中。作为佐证,他还提到甲骨文的来、去就是上、下。但那时地穴主要已经不用于住人,而是用于储藏了。著名的、发现了上万片甲骨的H127坑据说就是皇家档案馆。在欧洲(阿尔萨斯)人们也发现了这样的地穴,但年代要早些,数量也少得多,似乎欧洲人比中国人更早地放弃了地穴。欧洲的史前建筑中,比较有代表性的是树枝棚。其形制很像一把半开之后伞尖冲上竖立在地上的油布伞。建筑方法是把差不多长的树枝按圆形栽为一圈,然后把树枝顶聚拢在一起,扎起来,形成棚的骨架。再在骨架上铺满由小树枝密密地编成的网,最后用植物树叶和动物毛皮铺成屋顶。这很明显是受到了森林中交织在一起的树木的启发。现在的南美据说还有这样建造住宅的土著部落。这里我们就要提到由技术原因造成的、第一个建筑风格上的不同了:地穴挖起来总是很费事的,所以在森林较多、平原较少、以畜牧业为主的欧洲,人们比较快地转向了用树木搭建的棚子;而在木材相对较少、以农业为主的中国中原地带,地穴使用的时间就长一些。


举一个例子:在木材更为稀少的两河流域(那里是冲积平原,主要的植被是草本植物),人们使用地穴的时间不光早(现存最早的地穴就是在那里发现的),而且非常长。到最后他们也没有发展出木制房屋,而是转向更好地利用他们手边最丰富的材料泥土,来弥补地穴工作量大的缺点。人们发现,是两河流域的人最早发明了砖(由泥土烧结而成)。有了砖就能很方便地建造一个类似原来的地穴那样的封闭空间了。同样因为有了砖,原来为了方便地穴开挖而选择的圆形被放弃了,因为砖造结构很容易建成方形,而且方形便于规划,利用土地的效率也高。这样,地穴一步步演变成地面上的房屋。


内容来源:书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