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彩湾:苍莽荒原上的 人间绝唱

2017-12-12作者:李敬阳编辑:张小千

五彩湾,也被称为五彩城,其实真正的名称是火烧山。位于昌吉回族自治州吉木萨尔县境内。南北长约5公里,东西宽约2公里,面积约10平方公里,由数百个小山包组成丘陵地貌,海拔580米左右。火烧山原本并非红色,而是由于地下煤层自燃烘烤而成,又称烧变岩。原岩大部分为泥岩,经烘烤后则质地坚硬,与砖石相同。216国道经过此处。


需要注意的是,阿勒泰的布尔津有个五彩滩,是那里著名的景区,和这里不是一回事。


我是先见过雪中的五彩湾,后见过夏天的五彩湾的。因而当我在夏天的五彩湾时,便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事实上夏日里,五彩湾也是一样的色彩凝重而艳丽,而且迄今为止大部分关于五彩湾的惊艳图像都来自夏天,包括那部很有名的“文艺武侠”片《卧虎藏龙》。在那部影片里,张震和章子怡一脸文艺地站在五彩湾的某个土坡上,周围是那些斑驳而粗犷的丘陵,弥散着沉郁的色彩与迷幻的气息,从而使他们看起来像是一对中国早期的文艺“愤青”,对人生充满了迷茫,对世界满脸的痛恨。后来我看DVD里的导演解说,才知道李安将这段镜头带回好莱坞后,竟然被怀疑这是一个电脑制作出来的场景。记得李安好像说:“没有人相信这个景色是真实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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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如果李安拍了冬雪中的五彩湾,是不是更会让人怀疑这个景色的真实性?我一直坚持, 只有在雪中,五彩湾才更加具有魔幻色彩。事实上我最初去五彩湾,并不是去看那些五彩的山丘,而是去那里泡温泉。在那里的荒原戈壁之上,莫名其妙地冒出来一个温泉,据说是因为开采石油还是什么的时候,偶然间挖出来的,而且据考证,是已存在地下好几亿年的古海水,因而被称为古海温泉。


我第一次去这个古海温泉的时候,温泉只是露天的一个大池子,周围盖了一圈简易彩钢房,颇为简陋—当然现在早已修建得富丽堂皇,各种设施应有尽有了。去那里泡温泉,重点是一定要冬天去。夏天在烈日之下的戈壁滩上泡着滚烫的温泉,的确不是一件惬意的事,即使是白雪皑皑的冬天,在那一池热水里泡上一阵也会热得让人透不过气来。而冬天在那里泡温泉主要的趣味是,你可以穿着泳装在雪地上撒欢,抑或泡在露天的水池中满头凝着冰霜,蓦地一看,一个个水中的脑袋仿如一个个洒满糖霜的糕点。


温泉和五彩湾各自分布在一条公路的两边,因此泡泡温泉,再看看五彩湾,便成了很多人五彩湾之旅的经典安排。正因为如此,我第一次遭遇五彩湾便是在白雪覆盖的卡拉麦里荒原。如果你去了卡拉麦里就会强烈地感觉到,五彩湾完全是卡拉麦里荒原的一个异数,它完全不同于这个荒原的色调与气质,整个卡拉麦里是旷远而寂寥的,那里的一切都是单调而荒凉的,单调的线条和色彩,笼罩着旷古以来的沉寂与荒芜。然而就在这单调荒凉的大地上,五彩湾却突兀而起,好像是上天在这里突然打翻了浓艳的色彩,在这个冷寂的大地上泼洒出了一片绚烂斑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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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的景色,彷如是荒原上跳动燃烧的火苗,尤其是在冬日白雪的映衬下,显得更加鲜艳,鲜艳得令人炫目。而我第一眼所见到的五彩湾,是夕阳将下的时分,放眼望去,整个视野被炽烈的红色填满,我甚至怀疑自己的眼睛是否出了问题。浓烈的色彩在夕阳的喷薄中尽情渲染着起伏的丘陵,斑驳的白雪点缀在这一片奔放的红色间,使整个五彩湾在苍茫中平添了几丝妖娆,而广袤的苍穹之上,白云如流淌般在天际倾泻,使大地的色彩也随之飞扬。很快,红日西沉。就是那么短短的几分钟,五彩湾在最后一抹夕阳的映照下瞬时间变成了一片金红,美得令人心醉,那些嶙峋而沧桑的丘陵也在蓦然间变得如饮酒般妩媚动人。


在卡拉麦里的荒原之上,五彩湾以毫不妥协的浓艳突兀其间,用奇幻而艳丽的姿态宣告着自我的傲然不羁,宣告着造物主画笔的神奇与瑰丽。后来我见过正午时分里的五彩湾,色彩远远没有夕阳时分的张扬与奇幻,与夕阳下的时光相比,那些色彩显得内敛了许多,只是多了几分金属般的光泽。这让我坚信,看五彩湾,一定要在夕阳中。只有在如酒的夕阳中,五彩湾方能显现出最不可思议的一面。有那么几年,每年冬天我们几乎都去五彩湾,也会顺便看看古尔班通古特沙漠的树挂,看看那里的准噶尔野马繁殖基地。事实上,后来我们经常会遇到那些被放归荒野的野马—基本上不大怕人,只是悠闲地漫步。而去五彩湾的重点也逐渐转移到了泡温泉,直到有一次,出乎意料地看到了夜色中的五彩湾,诡异而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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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们赶到五彩湾时天色已经擦黑,大家正惋惜光线不足的时候,却惊奇地发现,在初月下的五彩湾忽然变得仿如外星般奇异与绮丽。当时,月亮在五彩湾的上空发出明亮的光芒,而最后一抹晚霞还残留在天际,映照着的天空仿如正在燃烧,显出紫红色的艳丽光泽。五彩湾在这样的色调下,披上了紫红色的光芒,耀眼而又凝重,绚烂而又朦胧,直到天际最后一丝光亮褪去,五彩湾才归于沉寂,在如水的天空下渐渐隐没。这是我这辈子所见到的最诡异而美丽的场景之一。或许,五彩湾就是上苍特意用画笔涂抹出来的色彩,因而才会在上天的变幻中变幻出无穷的绮丽,显露出上苍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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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来源:书问